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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萍:笑对人生每一天
华尔街电讯WSwire.COM ( 日期:2005-12-21 09:46)

 黄一萍1968年参加工作,曾在中学任教8年,70年代中期调入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工作,任办公室主任、副所长,取得了出色的工作成绩。据统计,目前我国弱智儿童已经达到了300多万,在14岁以下的儿童当中,每100个就有一名弱智儿童。为什么黄一萍放弃了副所长的职务,专门从事弱智儿童养育工作,这么多年来面对繁重的工作,是什么支持她一路走来?

 

    经济之声《财富人生》,黄一萍院长与您倾情交流。

 

 

    主持人:晚上好,听众朋友,欢迎您收听今晚的《财富人生》,我是主持人纪春。

 

    前两天的一次采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北京的初冬,已经有些寒气逼人了,但是当我赶到位于北京东直门外花甲地小区的新运弱智儿童养育院的时候,面前粉红色的小楼让我感到一股由衷的暖意,黄一萍院长也已经如约在等候我了。

 

    简单寒暄之后,我们聊起了目前让她倾注全力的弱智儿童养育工作。她也坦言如果不是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她是不会走进这个圈子的。1964年从北京语言学院西班牙语系毕业之后,她曾经下过乡,当过教师,最后毅然决然地从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全身心投入到今天的事业当中。她告诉我,年轻的时候她的理想可大了,但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孩子,自己的命运也从此改变。

 

    黄一萍:我喜欢文学,喜欢外文,特别希望我将来能做个外交官。我看多过许多小说,欣赏《牛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主人公那种倔强的性格,特别想做个有大贡献的人,可是文革把我的理想打碎了,后来在动乱环境中我就做了中学教师,在磨难中适应了环境,教了8年书,教外语、语文,对我的反映都不错。

 

    后来进了北京之后,在中医研究院工作,我一直投入到外事工作中,也正合我的意,也对我很认可,所以才能升到副所长,当了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做过国际项目,办过国际大会,实现了一点自己的理想。让我再活一次,我还是要从事外交,这还是我的一个梦,有了这个孩子,就算梦断了,但是我想孩子不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外交工作的理想会有其他人去实现的。

 

    主持人:为了这个孩子真的要付出这么大的精力和体力么,以至于您个人的人生方向都改变了?

 

    黄一萍:真的是这样。我在所有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家长当中,还算是生活状态比较好的,不愁经济问题,双方是高知。有很多家长为了孩子抛弃了工作,甚至失去了个人的健康,甚至两个人分离,很苦,他们有很多让人泪下的故事,甚至有人跪在街上求别人来救救这个孩子,因为社会不能容下这些孩子,他们自理能力、自控能力差,他们还不如肢体残疾、视力残疾和听力残疾的人,他们能够学一技之长,而这样的孩子学一技之长比较困难,他们达到的高度是很低的,社会要支持他们,理解他们才行。我还算不错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走不进残疾孩子这个圈子,可能我的人生就不是这样。

 

    解说:黄一萍院长的女儿是1976年出生的,在女儿2、3岁的时候,她逐渐发现孩子智力发展相对迟缓,后来确诊为中度弱智,于是苦恼就伴随她的身边,她的命运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主持人:有人说,人生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您怎么看待这个过程,选择和衡量的标准是什么?

 

    黄一萍:人生就是在不断地选择,有时是自我选择,有时是社会选择,自己很难控制你的人生道路,不经意中命运落到你头上,你就得接受。世界上总是有强有弱,有博士,也有智力差的人,才形成这个世界。要都是某一种人,这世界是很可怕的,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握着这世界的发展。人生不能总走直线,总是有挫折的,但只要你有信心,有爱心,愿意为社会做点事情,这个社会就会承认你。

 

    主持人:您觉得当困难出现的时候,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它?

 

    黄一萍:有句话说“哭也一天,笑也一天”,遇到困难的时候,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只能抬起头,认真地去想。我曾经哭过两天,痛定思痛,这样不能解决问题,必须冷静地分析自己的现实,要乐观地去面对,尽你最大的可能去向好的方面转变,这是你自己可以做到的。

 

    主持人:能说说您的孩子吗?在您的努力下,她有什么成长和变化?

 

    黄一萍:她小时候多动,6岁的时候去考小学,开始说不错,没一天就说得退回来。那时候还没有特殊教育,我就在母亲的帮助下在家里教她。后来,送到普通小学的一个特殊班,每天接送,放学后我和我爱人分工教她。她有40多分的智商,属于中度,可塑性强,如果努力了,她就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放弃了,她就向重度发展。所以,在我们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她在一个爱的环境中成长得很好,如果没有爱,她可能会走向精神分裂。

 

    她小学毕业后在一个福利工厂做一些简单的劳动,得到了一些锻炼,我不溺爱她,也给她许多的鼓励,现在基本上属于正常。

 

    解说:孩子的病牵动母亲的心,黄一萍告诉我们,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孩子,她还真不知道世界上有弱智儿童这个概念,过去她思想概念中,傻子是被人看不起的。因为孩子智力很差,不能够学习,将来没法工作,没法谋生,没有办法参与社会,所以是很大的难题。从事这个工作之后,她感觉到这份工作的分量,我们谈的最多的,还是她的孩子,还是那些弱智儿童。

 

    主持人:她成家了吗?

 

    黄一萍:还没有。这种智障的孩子虽然年龄很大,但他有两个商,一个叫智商,一个叫发育商,就是IQ和DQ。比如说10岁的孩子,他可能相当于6岁的智商,而重度的孩子,可能终生不超过2岁的智商,中度的终生不超过7岁、6岁的智商,轻度的十几岁。个人自理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会逐步地提高,但他就发展到这儿,不可能再有突破,所以显得幼稚。

 

    我也和专家讨论过智力障碍的孩子的婚姻问题,这是个很复杂、需要很好讨论的问题,我的主张是尽量地让他避免这个事情,否则他可能会受到伤害。我和我女儿聊天,她也能很透地认识这个问题,她觉得她还没有那个想法。

 

    主持人:这样的孩子活得很简单,您觉得她快乐吗?

 

    黄一萍:她很快乐,生活没有更高的奢求,生活目标很简单,“愈简单的人生活愈幸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主持人:您怎么看待财富?怎么理解财富?

 

    黄一萍:财富分两种,一种是物质财富,一种是精神财富。物质财富是靠创造,靠劳动所得,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很丰富的物质财富,这需要有智商的人去做,多数人生活在平凡当中。另一种精神财富不是说有多少钱就可以达到的,是与金钱分开的。

 

    我自己谈不上是很富有的人,是工薪阶层,但我认为我精神上还是很丰富的,每天跟这些孩子在一起,得到家长们的支持,每次残联的领导也说非常感谢你们,你们为政府做了很多工作,为社会做了很多贡献,我觉得这就足够了,比什么也强。

 

    一个人有多少钱他也就这一辈子,现在物质生活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平,所以我觉得还是做点事吧。现在年龄也大了,身体也很疲劳,因为事情太多,开会、报告、出画册、找图片等等,每件事都想做得特别好。

 

    主持人:想过找个接班人,自己退下来么?

 

    黄一萍:是的,从60岁以后我就有这个想法,毕竟身体不是太好,自己已经朝着70岁了,应该找个年轻人来。但我退了以后也永远会挂念着这个学校,只要一息尚存,能做就做点。

 

    解说:这么多年来,黄院长一直以弱智儿童养育院为自己的家,倾注了全力。当然在发展经营这份事业的过程当中,也经常会遇到经费不足、家长不理解、后备力量跟不上等一些问题。但是,对她来说,这些困难都不能成为她放弃这份事业的理由,她相信社会的关爱能够化作和煦的阳光,温暖那些弱智孩子孤寂的心灵,因为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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